老鼠缘
我极讨厌她,但有点儿心猿意马。
这感觉有点儿离谱有点儿一塌糊涂。当我走进照排室,看见她那双永远睡不醒的脸,那张不显山不露水的脸,那副永不耐烦又寄望垂怜的表情,除了憎,还有半点儿冲动。有点儿邪恶有点儿无耻是不是?
我俩在同一家报社混饭。她是个小录入员,我是个手臭的编辑。干起活来,她总是一脸不耐烦的劲头,当我拿着改过的大样走进照排室,她似乎正等着给我脸色看。看起来很牛,其实很傻,这种人正是!狠想赏她两个嘴巴先,然后再告诉她应该怎么干。可是我一向孱,所谓的发作大多只在心里。她恰恰喜欢这一点,老实,可欺,就继续着。
这不,清样刚出,主任又来了,说头条的字有点黑。我没好气:“哪赶上我心黑!”将黑就黑,于是不再改。
一次下班,她跟在我身后,彼此无话。忽然有人从背后抱我腰,怎么啦?我问。
老鼠!你看,一只大老鼠!
狠想笑但是我没笑。我搂着她,感受她的娇喘,感受夏季傍晚芳草质感的温柔。
她和老鼠,我本来不喜欢,可很多故事总不沿直线发展。我俩结婚那天,我将一只小鼠送她作礼物。“亲爱的,”我说,“当你不愉快时,希望能想到:老鼠有时很可爱。”
(刊载于《京华时报》2001年7月6日)
红包分享
钱包管理

